第1个回答 2022-07-18
《战争与和平》读后感 - 草稿
大约三年前,我因缘具足,接触到了雪漠老师的作品,从此对雪漠老师和他的著作,就再也放不下了。三年来,老师的书一直以一种特有的方式滋养着我,并使我暗下决心,以后只读两种书:雪漠老师的书和雪漠老师推荐的书。而托尔斯泰,是雪漠老师最为推崇的作家,他曾这样说过:“托尔斯泰的著作,就像珠穆朗玛峰,非常大气,雨果、海明威等欧美大作家的作品也很好,它们就像泰山、华山等五岳,很精致,也很美,但你不要把它们放到珠穆朗玛峰的旁边,这样就会显出它们难以比拟的“小”来。……我从没读过比《战争与和平》更伟大的书,它比《红楼梦》更加伟大,《红楼梦》到后面明显的弱了,《战争与和平》却一直很精彩……”
以是故,我再一次捧起了《战争与和平》,希望在人类文学的珠峰上,领略到独特的风景。
一
记得有人说过,人应该多读一些难啃的书,总是读通俗易懂的读物,是很难成长的。我深以为然。《战争与和平》就属于那种“难啃”的书,需要慢慢咀嚼消化。它开创了“开放式”小说的体式,你可以把它想象为历史长河的一段水流,从横轴上看,水流的无数个横断面就是当时的社会生活,作者把每个横断面描写得全面而深刻,从纵轴上看,这段水流可不是封闭的,它始之于无始,终之于未终,融入历史的长流。
《战争与和平》真是一篇鸿篇巨著,书中的人物非常多,据说有500多个,它细致入微地记录了人们的原始生活,对生活场景的描述近似于繁琐。同时,书中夹杂了大量议论,特别是最后一部分关于历史观的论述,堪比学术论文,没有相当的热忱和耐心,是很难读进去的。我第一次读《战争与和平》,感觉枯燥乏味,云遮雾罩,越往后读越没有耐心,到了尾声部分,实在力不从心,就放下不读了。这一次重新读,才尝出些滋味。雪漠老师说的对,爱托尔斯泰是需要资格的,就像池塘的体量容不下大海,土丘的高度窥不得山巅,自己的境界达不到,就读不了托尔斯泰。
二
《战争与和平》以一八一二年俄国卫国战争为背景,以保尔康斯基、罗斯托夫、别祖霍夫和库拉金四大家族的人物变迁为主线,全面刻画了那个时代的俄国生活全景。
阅读过程中,我首先关注到的,是四大家族的不同家风,以及在不同家风下成长起来的子女们。
保尔康斯基家族是一个爱国、孤傲、生活谨严的名门望族,从老公爵送别儿子安德烈公爵奔赴战场前的临别对话中,可以看出其家族性格。比如,老公爵向俄军总司令库图佐夫写了推荐信,并交给儿子说:“你把这信交给库图佐夫。我在信里写了,要他派给你一个适当的差事,副官(即总司令身边的侍从军官——笔者注)别当得太久,这是没出息的!你对他说,我想念他,喜欢他。以后来信告诉我,他待你怎么样。要是他待你好,你就干。我尼古拉﹒保尔康斯基的儿子决不看人脸色办事。”可以看出,保尔康斯基公爵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退役将军,面对能决定儿子命运的高高在上的俄军总司令,既体现了尊重和礼节,又保持着家族的傲骨,让人肃然起敬。
谈到可能的死亡,老公爵像交待后事似的说:“当然,我会死在你的前头。记住,这是我写的备忘录,我死后你把它交给皇上。这是当铺证券和信,谁写成苏沃洛夫战史,就把这作为奖金发给谁。你把它转送到科学院。这是我的笔记,等我死后,你读一下,对你会有用处的。”为什么要在儿子上战场前交待自己的后事?我感觉,这段话首先反映了老公爵的一个心理,他其实是担心儿子上战场后会牺牲的,因此,他故意说“当然,我会死在你的前头”并交待后事,好像这样说了和做了,儿子就真的会死在他后头。这是托尔斯泰通过人物对话表现出的对人的心理的精确把握。再看这段话,同时反映了老公爵对国家深深的爱,他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,要奖给未来写成苏沃洛夫战史的那个人,这是对祖国历史的关心和热爱。
再看他对儿子的最后叮嘱:“好,那么再见了!”他把手伸给儿子亲吻,又拥抱了他。“记住,安德烈公爵:你要是被打死,我老头子会觉得伤心……”他突然停住,接着厉声说:“但我要是知道你的行为不像尼古拉·保尔康斯基的儿子,我会感到……羞耻!”他大声说。可以想象,当一位父亲郑重其事地对出征前的儿子说这些话时,会赋予儿子多么大的勇气、自豪和牺牲精神。
安德烈公爵两次奔赴战场,两次负伤,在军中敢于直言、勇敢无畏,最后婉拒俄军总司令把他留在身边的请求,主动奔赴一线作战,因身负重伤而牺牲。
罗斯托夫家族是一个善良随和、充满生气、略显平民化的贵族家庭。由于家业不大,加之老伯爵不善于经营,家庭经济逐渐陷于困顿,但这并没有妨碍家族的乐善好施。比如,看到生活拮据的好友德鲁别茨基公爵夫人为儿子的前途四处奔波,伯爵夫人和伯爵不顾自身经济困难,千方百计筹出钱来给予帮助。尤为可贵的是,在举家逃离莫斯科的前一刻,面对涌入家中的众多伤员,伯爵和伯爵夫人在女儿娜塔莎的请求下,把装上马车的全部家产都卸下来,改为运送伤员。尽管放弃了全部家当,尽管心有不舍并引来了一番争论,但最后他们还是欣然去做了,并为女儿的爱心感到骄傲。这是爱国,更是超越了爱国的更深层次的善良。
罗斯托夫伯爵是个和善的小老头,伯爵夫人是个单纯的老婆子,他们的子女,尼古拉、娜塔莎、小彼嘉和外甥女宋尼雅从小在宽松自由的家庭氛围下长大,每个人也都单纯、善良、快乐,尼古拉和小彼嘉还是忠诚的战士,一心孝忠俄国和沙皇,小彼嘉在抗击法军的游击战中为国牺牲。
作者对别祖霍夫伯爵着墨不多,因为小说一开始他就去世了,他把遗产全部留给了私生子皮埃尔。皮埃尔虽是私生子,但却有着真正的贵族的大气,他慷慨、善良,有着形而上的精神追求,懂得反省并努力净化自己的心灵。
库拉金家族是一个庸俗、无耻和堕落的代表。华西里公爵趋炎附势、见利忘义、心术不正,别祖霍夫伯爵临终时,华西里公爵上演了一出抢夺和更换遗嘱,妄图私分伯爵财产的丑戏,最终以失败收场。而当皮埃尔继承了父亲遗产,成为大富翁后,华西里公爵就诱使皮埃尔和女儿海伦结婚——当然,海伦也有这个愿望——从而占有了皮埃尔的部分财产。在个人言行上,华西里公爵是标准的墙头草,他对别人的态度和评价,完全取决于对方有没有权势。看看华西里公爵教育出来的儿女们:大儿子伊波利特愚蠢,小儿子阿纳托里乖戾放荡,女儿海伦是个“美丽的动物”,生活淫荡不堪,最后暴毙于服用过量药物(应该不是什么好药)。
可见,对于一个家族来说,有什么样的家风,就会熏染出什么样的子女,塑造良好的家风,是多么重要啊。
三
《战争与和平》的最伟大之处,是对人类灵魂的关注和反省,是书中时时体现出的宗教关怀。
有几处给我的印象很深。
一是皮埃尔遇到他的恩师—共济会会员巴兹杰耶夫后,巴兹杰耶夫对他的几段开示。
关于上帝是否存在,巴兹杰耶夫说:“要理解他不能用理智,而要用生命。”我第一次读到这句话,就被折服了。在宗教信仰上,这句话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。释迦牟尼说,不可说,不可说,一说就错。说尚且我们不能用理智来分析和推导信仰对象的存在,你只需拿出你最大的虔诚和净信,难道不是吗?我们总是自作聪明,以为靠逻辑推理就能认识那至高至上的真理,其实,在真理面前,所有的理智都是妄念,要体验真理,只能靠修行,用生命去体验。
作者又写到,“最高的智慧和真理好像最纯净的水,我们希望吸取它,我能用不清洁的容器装这清洁的水,并且指摘它不清洁吗?只有自身清洁了,我才能使这水保持一定程度的清洁。”
看到这段话,我立刻想到了佛教中的著名反问:“狮子乳怎么能倒进尿壶里?”
“要掌握这门科学,必须清洗和革新自己的心灵,因此,在认识之前必须有信心和自我完善。为了达到这个目的,必须在我们心里注入上帝的光,也就是良心。”在宗教训练中,信心非常重要,坚信自己能够不断去除灵魂的污垢,达到上帝那样的至真至善,然后结合踏实的行履,就能掌握这门科学。
当皮埃尔说到恨自己的生活,巴兹杰耶夫不客气地送给他一连串的责问:“既然你恨它,那就改变它,净化自己,根据净化的程度你将逐渐获得智慧。阁下,看看你的生活吧。你是怎么度过的?纵酒狂饮,荒淫无度。你从社会上获得一切,却不给社会任何东西。你获得了财富,但你怎样使用它呢?你为亲人做了什么呢?你想到过你的成千上万的农奴吗?你在物质上和精神上帮助过他们吗?没有。你利用他们的劳动过放荡的生活。嗯,这就是你所做的。你有没有选择过一项造福他人的活动?没有。你饱食终日,无所事事。后来你结了婚,阁下,负责指导一个年轻的女人,可是你做了什么呢?你没有帮助她找到真理的道路,阁下,却把她引入欺骗和不幸的深渊。有人侮辱了你,你就把他打死(指皮埃尔与陶洛霍夫决斗并差点打死对方)。你还说你不认识上帝,你恨你的生活。这里没有什么奥妙的东西,阁下!”这段话对皮埃尔来说,是振聋发聩的,对每一个渴望灵魂升华的读者来说,同样是振聋发聩的。你可能会问,为什么要拿这些沉重的问题折磨自己呢?为什么不让自己简单快乐些呢?问题是,如果没有反省和向上,你能快乐吗?你是否体会过放纵之后的空虚?你是否品尝过罪恶之后的惊悸?你是否厌恶过自私、残忍、卑琐的自己?如果是,那就不断的忏悔和向善吧,“这里没有什么奥妙的东西”,无非是发现自己心灵的污垢,并坚决地清除它而已。
“是的,这就是死。我死了,我也就醒了。是的,死就是觉醒!”他的心灵豁然开朗了,那张至今遮蔽着未知世界的帷幕在他心灵前面揭开了。他觉得内心被束缚的力量获得了解放,身上那种奇妙的轻松感也不再消失。
那天,安德烈公爵从睡梦中惊醒,也就是从人生中觉醒。他觉得,从人生中觉醒并不比从睡梦中惊醒来得慢。
所有的人都来向他告别,大家都哭了。
娜塔莎和玛丽雅公爵小姐也在哭,但她们不是为自己的悲伤而哭。她们哭,是因为面对这简单而庄严的死的奥秘,内心充满了虔敬的感情。
看到您走了
我也哭了
不为伤心
无关恐惧
只为那一份清美的感动
挥挥手
说一声
再见 朋友
平静的告别
庄严了你的觉醒
也赐予两位姑娘
黄金般的虔敬
参不透的生与死
唤起千年的追索
你听
她们又在问
您到哪里去了?安德烈
你笑着说
低头 脚下的土地是我
抬头 天上的白云是我
“我说,弟兄们!我知道你们很辛苦,可是有什么办法呢!大家忍耐一下吧,不会太久了。等我们送走客人,就可以休息了。你们立了功,沙皇是不会忘记你们的。你们都很辛苦,但毕竟在自己的国土上;可是他们,你们瞧瞧他们的模样,”他说着,指指俘虏们。“简直比最可怜的叫花子还要糟。当他们强大的时候,我们不惜狠狠打击他们,但现在我们可以可怜他们了。他们也是人哪。对不对,弟兄们?”
细节描写
有一次她快步上楼,累得上气不接下气。她立刻找个借口下楼,再跑上楼,试试自己的体力。
又有一次,她呼唤杜尼雅莎,她的声音发抖。尽管她听到了杜尼雅莎的脚步声,她还是用胸音再叫了一声,同时仔细听听自己的声音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在门口站住说,“我为什么特别喜欢这种音乐?(指孩子们的笑声——笔者注)因为它让我知道一切平安。我今天回家,离家越近,就越是担心。我一走进前厅,听见安德留沙的笑声,我就知道家里平安……”
关于评论
可是谁也没有想到,承认没有善恶标准的伟大,就是肯定微不足道和极端渺小。
基督既给了我们善恶的标准,我们认为不可能衡量的东西是没有的。没有淳朴、善良和真实,就谈不到伟大。
但是,这个与众不同的老头子当时怎么能清楚看出人民对事件的看法,并且在行动中始终坚持这种看法呢?
对当时事件洞若观火的非凡力量,就在于他对人民具有十分纯净和强烈的感情。
正因为人民承认他有这种感情,人民才违反沙皇的旨意,通过奇特的途径,推举这个不得宠的老头作为人民战争的代表。正是这种感情使他登上人间最高的地位,他这个总司令才能竭力避免屠杀和毁灭人而怜悯和拯救他们。
这个谦逊朴实而真正伟大的人物,不属于历史所虚构的那种统治人民的欧洲英雄。
在奴才的心目中不可能有伟人,因为奴才对伟大这个词有奴才的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