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“汉武大帝”中,卫青和霍去病相比,似乎被用被信但不被宠。我个人认为,这和卫青的性格也有关。刘彻其实长在深宫,是很孤独的。开始,我觉得他是想让卫青靠近自己的,恐怕也想把他引为知己、密友,但卫青对刘彻却谦恭有余、唯唯而已,这仿佛在两人间设置了一种隔阂。也许,卫青以为自己应该守为臣之道吧?但规距和尊敬也同样拉开了人和人之间的距离,就如同他在新婚之夜对平阳公主的礼数周到让新妇伤心一样。陈宝国毕竟是个有生活经验的老演员,他演得相当准确,我记得当时刘彻的眼睛里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寂寞。
霍去病个性截然相反,他从不觉得自己应该对刘彻永远毕恭毕敬下去。记得,在因他射杀李敢,刘彻怒不可遏地踢打他时,他虽不敢还手,但也没忘了顶嘴,声称李敢必须死!刘彻让他读兵书,他扬言尽信书不如不读书一类的话。试想,若是卫青在此情况下,一定会恭顺地说:臣罪当诛、陛下教训的是……诸如此类。我知道卫青此话既发自肺腑、也源自他宽仁温柔的天性,但我也不得不指出,这种话刘彻年年月月,从无数的臣民、侍从、妃嫔那里都可以听到,真不在意有没有一个叫卫青的人再多说一遍,而霍去病的“大不敬”之言,却难得听到。
霍去病临终时,刘彻感到的是孤独,他知道此人一去,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不像一个皇帝了!毕竟,老端着皇帝架子也挺累的,可他在卫青面前就永远得是个伟大的、受崇敬的皇帝!
在霍去病面前,他有时可以放纵自己做点儿不寻常的事情发泄一下,譬如像父亲一样溺爱、像长辈一样宽容、像朋友一样直言,甚至还可以偶尔没风度一下,对人拳打脚踢、声嘶力竭,总之,他也可以嚣张地而不是讲礼讲法讲秩序地活一刻——这对拥有一切,唯独没有自由做一个“人”的刘彻,是一份无尚的礼物。
因此,霍去病对他而言才显得珍贵,因为失去了就没有了!大将军的品格也同样可贵,但对刘彻却更是一种绵长深远的情谊。年轻的霍去病犹如让人沉醉的烈酒,谦和的大将军恰似陈年的佳酿。“烈酒”让刘彻沉溺不能自拔,“陈酿”却在无数苍桑岁月的尽头,让他回味无穷……
大将军威武!骠骑将军威武!汉军威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