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到19世纪,很多名家都会做出这么一个判断:19世纪是西方列强瓜分世界的时代,是人类最为野蛮的时代!所以,西方列强对中国的侵略,属于野蛮时代的必然之举,是中国落后之后逃脱不了的命运。
然而,东亚日本在19世纪同样落后,以英国为首的西方列强为何不侵略日本?即便日本明治维新之后,按19世纪的野蛮原则,西方列强也足够理由侵略日本,但列强入侵了中国,却为何一直没有入侵日本?
唯一可能算是侵略日本的国家,就是美国。1853年,美国海军准将佩里和祖·阿博特等率领四艘蒸汽舰队,一共有六十三门大炮,驶入江户湾浦贺海面。到达日本之后,美国人要求贸易,威胁不开国就开火。但双方商定,6个月以后日本给佩里答复,于是佩里率领美国舰队离开了,没有占据日本一寸领土。
之所以说“可能”,是因为黑船事件(见上图)很难界定是不是侵略。当时,国际关系准则正在形成的过程中,没有一个公认的概念,所以从当时没有侵占日本领土等情况来看,美国是不是侵略了日本,至少很难界定。
面对黑船事件,日本国内态度鲜明:开放派和保守派。但开放派认为,通商是大势所趋,尽管和西方通商会让日本吃亏,但却能让日本学习先进,从而避免被列强奴役。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同为儒家思想的日本,保守派却支持了开放派。
显然,在对待开放和闭关锁国的问题上,日本人迈出了关键一步。后来,日本给予了美国、英国等诸多西方列强最惠国的待遇。
然而,按照19世纪野蛮原则,给予了西方列强最惠国待遇,就能避免被入侵了吗?肯定不可能,19世纪的战争不要太多,世界上到处乱纷纷,列强四处侵略强占殖民地,中国难道没有给列强最惠国待遇?
既然如此,当中国遭遇列强瓜分、面临“三千年未有之大危局”时,为何日本却能独善其身,其后还能慢慢的与西方列强平起平坐,甚至打败了列强之一的沙俄?
其实,日本虽然是亚洲离欧洲最远的国家,但却最早感受到了近代文明的魅力,而且主动的融入这个“文明世界”。
想要了解世界、沟通列强、融入世界,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语言。根据史料记载,1855年在东京地区,教授外语的学校就有19所,其中学习英语、法语就有2000多人。
日本启蒙大师福泽渝吉(见下图),精通荷兰语、英语。日本使团访问欧洲时,福泽渝吉也在其中,几乎不需要外人翻译,日本人可以轻松的和英国人对话。
需要说明的是,福泽渝吉学习荷兰语是在黑船事件之前,当时日本有不少“兰学”大师,所谓兰学,17、18世纪时是荷兰学问,后来日本把一切西方学问都称之为兰学。所以,日本虽然闭关锁国,但并非不闻天下事,和清朝的闭关锁国不太一样。
做一个对比,1868年清朝使团出访,但由于没人精通外语、又没人熟悉外交礼仪,所以就邀请了一个美国人做使团团长。而1840年到1868年,已经过去28年,中国经历2次鸦片战争,却依然没什么变化,至于一些名人如郭嵩焘懂外语,这属于个人自学,而不是国家系统培养,有目的的推动。
其实,不仅是语言,还有衣着、礼仪等一系列极为寻常的东西,日本人都积极融入西方。众所周知,至少从表面来看,日本人极为礼貌,动不动就90度鞠躬,甚至让英国人都感到汗颜。福泽渝吉访英时,就记载了一段趣闻:
在伦敦时,某个报社的人士以其报社的名义向议会建言,并将其建言草稿寄至日本使节处。其文大意为,驻日英国公使阿尔科克对日本傲慢无礼,日本门户始开,英国公使却胡作非为,视日本人宛如以武力征服的国民。
英国媒体指责本国驻日外交官没有礼貌、缺乏教养,这是什么概念?当时,英国处于最强大之时,往往都是把其他国家定义为野蛮,但却反过来指责本国最该讲礼仪的外交官无礼。可见,至少从表面来看,在不少英国人眼里,当时日本人反而更有教养、更为礼貌。
在融入世界过程中,日本还饥渴的了解世界,最典型的是《海国图志》的命运,在中国半死不活,几年卖不出几本,但在日本却一版再版,一时洛阳纸贵,可谓全民睁眼看世界。这是一本中国人写的书,却启发了日本人。
明治维新前后,日本除了大量学习西方科学技术之外,还大力吸收西方的社会科学,尤其注重对西方政治思想的深入考察和研究。值得深思的是,当时中国人主要学习西方制造技术,而不是其他东西,直到甲午战争之后,才在日本这个二道贩子身上学习了一些。
可以说,日本不是简单的学习西方技术,而是对西方列强思想价值观、制定的国际规则等极为了解,也愿意接受一部分,因此这就和西方列强相当于是一个圈子里的人,有共同的语言、思想,能说到一起、玩到一起。
总而言之,大家可以看到19世纪的这样一个日本,精通西方列强语言、穿着打扮、外交礼仪、了解西方思想和价值观等,西方列强可以和日本“愉快”的交流,所以日本尽管落后,西方列强却没有侵略日本,因为日本是一个“文明国度”,相反当时清朝却成了一个“野蛮国度”,需要被教训。
落后就要挨打,但也未必挨打,至少日本提供了一个鲜活的案列。令人遗憾的是,如今清宫剧满天飞,甚至已经为道光、咸丰、慈禧等人翻案洗白了,却鲜有思考清朝统治下的中国为何落后,鲜有思考清朝统治下的中国为何挨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