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说随着人类世界的发展,大多数动物都呈现了“人进兽退”的现象,比如人们占据了华南虎的栖息地,而华南虎也只能不断向更深的山林退缩,直至野外消失,但是这个世界上却有那么一些动物,即便是人类将荒野变成了繁华大城市,但它们依旧没有呈现出退缩的迹象,甚至人类的城市还成了它们新的栖息地,在此繁衍开来,比如浣熊、郊狼等动物,就让人很意外。
本文着重讨论三种动物,分别是澳洲的兔子、北美的郊狼和欧亚的浣熊,这三种动物之间似乎没有太大的关联,但是三者在各自的栖息地上都表现了强的扩张能力,十几只野兔就能在澳洲大陆上发展到泛滥的地步,郊狼只用了一个世纪多的时间就遍布北美,还有浣熊,作为一个外来物种,20世纪30年代引进德国之后,很快就扩展到周边国家,甚至到了东亚。
本文将重点还原这三种动物的扩张之路,解决为什么是它们的问题。
野兔让澳洲人民不堪其扰自19世纪中叶起的那场持续了近一个世纪的“兔灾”至今让澳洲人想起来就不禁后怕,人们很难理解,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兔子,竟然会在澳洲大陆上引发这么大的灾难,可事实就是如此。
澳洲原来是没有兔子的,野兔是由欧洲人引进最初作为狩猎对象的,只是当时的农场主也没有想到,自己的这一个小小的爱好和举动,到了后面竟然会酿下如此大的祸端,使得澳洲大部分草场退化,畜牧业严重受损。
澳洲兔灾
农场主托马斯·奥斯汀从欧洲引进了一些兔子,放到了自己位于吉朗的农场里面,他的想法很简单,就是让兔子在这片兔子上繁衍开来,这样自己和朋友在澳洲就能够狩猎野兔了,当时的欧洲人很喜欢狩猎,而兔子则是它们最喜爱的猎物之一。
只是当时的他们也没有想到,来到了澳洲的野兔,就像是进入了天堂一般,不仅扎下根来,还疯狂地繁殖,尽情地享受鲜美草场,又缺乏天敌捕杀,到了世纪末的时候,情势已经无法控制了。
野兔们最开始在奥斯汀的农场周围扩散,然后遍布吉朗,接着往四周扩散,其速度之快,用夸张的话来说简直就是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。
1896年时,昆士兰已经被野兔占领了;到了20世纪初,野兔几乎占据了整个澳洲大陆,在澳大利亚的东西海岸上,随处可见密密麻麻的兔子。其繁殖能力之强,扩张速度之快,远远超过了人们的想象,到了1926年时,整个澳洲的兔子加起来超过了100亿只。
可能至今仍有少数人会觉得,它们就是些兔子,即便泛滥了又如何,又不会咬人、咬其他动物,能带来什么危害呢?
如果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,野兔泛滥给澳洲带来的打击是巨大的,兔子的食物是草,而澳洲当时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畜牧业,兔子来到澳洲就像来到天堂般这句话不只是说说而已,因为对于它们来说,这里遍地都是食物。
10只兔子吃掉的青草就相当于一头羊的食量,试想一下100亿只兔子一天需要进食多少青草?
在这般消耗速度下,草场依靠自身的修复能力根本上是恢复不过来的,所以野兔泛滥导致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草场退化,土地沙化严重,水土流失。
另外,澳洲大部分动物都是吃素的,与野兔存在很强的竞争关系,但是它们作为本土生物,早已经在相互的作用下达到了平衡,在面对野兔袭来,它们毫无办法,一方面不会捕杀,另一方面又竞争不过,最终因野兔泛滥导致了许多本土生物灭绝了。
兔子泛滥而导致的土地沙化
外来物种浣熊在欧亚大陆疯狂扩张欧亚的浣熊,其实跟澳洲的野兔一样也是外来物种,但是浣熊在欧亚虽然呈现了栖息地扩张的趋势,但是却没有像澳洲野兔那样达到泛滥的地步,它们只是把栖息地往更远的地方扩展了。
浣熊是犬型亚目浣熊科里面的动物原产于北美,长得很有特色,眼睛周围有一圈深色皮毛,看起来就像是黑眼圈一样,在网上拥有较高的人气,也因其形象出现在干脆面食品上,所以大多数网友直接称它们为“干脆面”。
浣熊
在20世纪30年代,浣熊首次被引入到了德国,很快,它们便在德国周边的国家出现,接着继续扩张,最终扩散到欧洲大部分地区,及中亚、东亚部分地区。到了60年代时,日本也开始引进浣熊,之后它们便逐渐“占领”各个岛屿。
而到了70年代,由于一部动画片中浣熊的形象十分可爱,刺激了日本对浣熊的进口,最高时每月引进浣熊的数量可达1500只。
浣熊虽然长得十分可爱,但是如果将它们作为宠物来养,那是相当糟糕的,它会随处排泄,尤其是尿液,在一天的时间里面会撒得整个房间都是,毕竟浣熊是一种野生动物,有着领地意识,用尿液标记领地是它们的本能,即便是主人打扫干净之后,浣熊又会重新标记,我相信没有多少人能够忍受房间整天臭烘烘的。
另外浣熊虽然样子看上去很乖,但是也具有攻击性,对主人有潜在威胁,也会破坏家具等等,总的来说,它不适合当成宠物来养。
被当成宠物的浣熊
很多日本的饲主尝试过实在无法忍受浣熊的“臭脾气”,于是将它们放到了野外,当然,野外的浣熊也不全是饲主抛弃的,也有一些爱心者买来放生的,总之,在浣熊引入日本之后不久,野外就很容易见到它们的身影了。
接着它们的栖息地不断扩张,数量逐渐加大,即便后来日本禁止进口浣熊了,可那时已经晚了,在日本的所有县里面,超过90%都有浣熊生存。
一项最新的研究显示,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地方都适合浣熊的生存,尤其是随着全球气温变暖,适宜浣熊生存的栖息地还将不断向北扩张,往更北的方向发展。无论是北美的红树林,还是欧亚的温带森林,亦或是日本的海洋季风气候带,浣熊都能够适应。
虽然关于浣熊带来的危害媒体们鲜少提及,但并不意味着没有发生,事实上浣熊也是一种捕食者,它会吃掉许多小型猎物,对环境造成重大破坏,尤其是研究发现它们可能会北上,对当地独特的针叶林生态系统来说,也会是不小的冲击。
与浣熊、兔子等不一样,北美的郊狼本就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,只不过在过去的一百年时间里面,它的栖息地不仅没有随着人类城市化的推进而退缩,反而不断“入侵”人们的城市,甚至把脚步踏上了纽约皇后区的屋顶上。
如今在北美的大部分城市里面,人们很容易就能见到它,郊狼俨然已经成了城市“新居民”了,在这么多年里面,郊狼摸清了城市的运转规律,将自己昼行的习性改为夜行,为的就是在城市生存。
纽约皇后区一屋顶上的郊狼
在20世纪之前,郊狼还只生活在北美中部的一些地区,包括墨西哥、美国和加拿大的部分地区,但是发展到如今,经过数次扩张,郊狼的生境几乎已经扩大到全北美大部分地区了。
在中美洲的发展也十分迅速,若不是达连地堑这一大片热带雨林的阻挡,我相信郊狼的脚步已经踏上南美洲了,整体算上来,相较于之前,郊狼的栖息地扩大了40%,接近一半的数量,这在人与动物相处的历史上,是很少见的。
郊狼生境扩张简图
目前来看,郊狼已经完全适应城市生活了,它们会看着车辆和人群,甚至是红绿灯过马路,也知道在哪个时间段去翻找垃圾箱能获取最多的食物,甚至知道偏远的停车场是它们筑巢养育后代的最佳场所。
在1998年-2010年间,美国就报道了上千起人们与郊狼的互动事件,说明了郊狼越来越多,并且不再那么害怕人类了。从其生境扩张的版图和趋势来看,即便是如今每年仍有40多万的个体被消灭,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,郊狼的栖息地仍会呈现扩张的趋势。
城市街头的郊狼
目前对于城市里有大量郊狼,人们最担心的就是它会伤害宠物和小孩,网上已经有不少声音说为了宠物和小孩的安全,应该将它们大量捕杀,直至赶出城市去。
但是实际上郊狼很少袭击宠物,更别说人类了,大多数被郊狼袭击的宠物,究其原因是铲屎官的错,他们没有文明安全养宠,随意将宠物散养在院子里或者房子周围,这才给了郊狼可乘之机。
郊狼在城郊遍布有时候也不一定全是坏处,北美大多数郊区野生鹿类泛滥,它们破坏郊区环境,横穿公路,甚至引发车祸,而郊狼的存在,其生态位就如同欧亚的豺一样,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鹿类种群的发展,维持了当地生态系统的平衡。
郊狼捕食家猫
为什么是它们?为何是它们?相信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疑问,全世界的动物那么多,为何是它们能够在人类的大肆干预下,仍能不断蓬勃发展?除了它们是人类选择后引进的物种之外(兔子、浣熊),最主要的原因之一还是在这三种动物自己的身上。
它们要么有强悍的繁殖能力,要么有强悍的适应能力,要么二者兼具,总之就是有过人之处,才能在人类的干预下,依旧展示出了生命的蓬勃之力。
兔子是有着超强繁殖能力的,这种繁殖能力甚至能够抵消近亲繁殖带来的危害。近亲繁殖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好的,比如东北虎、亚洲狮,就因为近亲繁殖导致基因多样性降低,使得当代的个体远不如它们祖先那么大,也更容易生病。
但是近亲繁殖这件事对于兔子来说根本就不是事,就如同人们常说的那句话一样:“一力降十会”,兔子用超强的繁殖能力将近亲繁殖的危害降到了最低,甚至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。
最开始到达澳洲的野兔数量很少,但是它们每年产仔3、4胎,一胎的后代数量约为5-10只,近亲繁殖并非“洪水猛兽”,它后代能否表现出缺陷也是有一定概率的,比如说表哥表妹结婚的后代,也有可能是健康的,所以头胎生了10只兔子,有3只是存在缺陷的,而另外7只就被选育出来了,经过数代的繁殖,生出健康个体的概率就越大,生出缺陷个体的概率就越小,加上缺陷个体存活率要远低于正常个体,它们就很难留下后代,那么就能逐渐冲淡近亲繁殖带来的后果。
兔子超强的繁殖能力,一方面使得它们不会因为近亲繁殖而出现基因遗传瓶颈,另一方面又使得它们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”,当时澳洲人民不管利用什么方法去灭杀野兔,但是它们就像是牛皮鲜一样赖在澳洲这片土地上不走了。
今天花费了大量功夫好不容易将一片地区的野兔消灭干净,可过不了几天又遍地都是,你能想象当时澳洲人民那种绝望的眼神吗?
成群的野兔
其实在这点上,郊狼的遭遇跟野兔有“异曲同工之妙”,在北美,人们每年都要消灭40多万的郊狼,可似乎对它们的种群发展并没有太大的影响,其背后的原因很简单,郊狼是具有领地意识的,如果在一个地方发展到了环境所能承受的上限,那么种群发展就停滞不前,但是人类将一个地区的郊狼消灭了,对于其他郊狼来说,这就是一块新的无主的栖息地,给了它们圈地盘的机会。
郊狼捡食垃圾
浣熊与郊狼一样,它们之所以能够快速扩张,靠得不是跟兔子一样的繁殖能力,而是超强的适应能力,野生动物里面,能够适应城市生活的例子不多,它们俩就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浣熊原本生活在野外,可进入城市之后似乎尝到了甜头,它们很享受翻找垃圾箱的乐趣,甚至因此而得了一个“垃圾浣熊”的称号也毫不在乎,如今,城市里的浣熊数量已经超过了农村地区。
浣熊相当聪明,跟郊狼一样也什么都吃,也能随处就睡,用我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能够随遇而安。浣熊的脚趾长得有点像灵长类的手指,这能够帮助它们更好的获取食物,无论是翻找垃圾箱,还是抓住水里的小龙虾,亦或是摘取树上的水果,都比其他动物来得熟练。
另外,浣熊身上其实还有一个不好的名声,它们被认为是“小偷”,经常翻越各种院墙,进入人类的住宅区偷东西吃,来源不限于面包、狗粮、猫粮等等。
浣熊翻找垃圾桶
大环境因素同样重要除了动物本身的优势和特点之外,大环境的因素也是它们能够扩张的原始条件,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,都有着属于当地的生态系统,经过千万年的发展,系统已经处于平衡的状态,比如澳洲,在野兔没有到来之前,这里其实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。
历史上澳洲也有能与虎豹狼匹敌的大型捕食者,比如在更新世末就灭绝了的袋狮,还有出现于距今400万年前,灭绝于1936年的袋狼。
袋狮的年代过于久远,我们重点来讲讲袋狼这种动物,它是澳洲历史上有名的食肉动物,它们早在400万年前就已经适应了澳洲独特的环境了,并且在这片土地上繁衍开来,但是因为有其他大型捕食者的限制,此时的袋狼种群数量并不算多。
直到距今5万年前,人类进驻澳洲,它们带来当时最厉害的东西,那就是火,为了有更多的耕地,也为了部落周围的安全,它们用火摧毁了大部分森林,使得双门齿兽等众多捕食者灭绝,为袋狼的发展提供了绝佳的机会。
袋狼
没有了竞争者,袋狼迅速发展,当时虽然也会被人类狩猎,但由于当时的狩猎技术并不发达,所以对袋狼的生存也并没有太多的影响,直到19世纪初,欧洲殖民者踏上澳洲大陆,带来了现今的狩猎方式,一路横扫澳洲,将袋狼捕杀殆尽,最终只剩下塔斯马尼亚岛上还有少部分的袋狼,不过后面随着人类的登岛,袋狼唯一的自留地也没有了,随着1936年最后一头袋狼的死亡,这种动物消失在了历史舞台上。
袋狼历史分布图
澳洲本就没有多少捕食者,加上袋狼又被消灭了,只剩下澳洲野狗等少部分肉食动物,对野兔的捕杀能力有限,所以野兔能够在澳洲繁殖开来,没有天敌也是重要的原因。
无独有偶,跟澳洲的兔子一样,郊狼之所以能够发展这么快,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没有天敌。北美虽然有美洲狮、灰狼、猞猁、美洲黑熊、灰熊、短吻鳄等动物,但是若提到谁对郊狼的影响最大,那当属灰狼。
灰狼会在多方面抑制着郊狼的发展,灰狼不允许自己的栖息地周围有郊狼的存在,甚至会主动出击去消灭郊狼幼崽或者成年个体,研究发现有灰狼生活的区域,郊狼的数量会比没有灰狼的区域少30%左右。
但是巧的是由于人类生活的发展,灰狼在整个19世纪里面大量消失,到了20世纪初的时候,整个北美大部分地区已经难见灰狼的踪迹了,这给了郊狼绝佳的发展机会。
加上北美郊狼皮毛贸易市场的崩溃,猎人捕杀郊狼的动力大大减少,这意味着它最大的敌人所带来的影响也在变小。
另外,进入20世纪后,由于保护野生动物等观念日益深入人心,北美大多数郊区的野生动物得以恢复,大量的鹿类、野兔、野猪为郊狼的扩张提供了“粮草”,使得它们从原来的人迹罕见的地区,逐渐蔓延到郊区,最终将触角深入到城市的核心区域。
对于浣熊来说,欧亚大陆几乎也没有多少天敌,原本欧亚大陆上豺狼虎豹众多,但是如今虎成了世界上最濒危的物种,豹子也很少见,只剩下狼的数量还算多一点,但想要起到抑制浣熊的种群发展,可谓是天方夜谭。
另外,对于浣熊来说,它更倾向于在城市生活,而人类是不允许像狼、豹这种大型捕食者进入城郊的,所以在城市里生活的浣熊,除了要忌惮人类、大型流浪狗之外,就没有其他的敌人了。
完全融入城市生活的郊狼
其实溯源下澳洲兔子、北美郊狼和欧亚浣熊的扩张之路,会发现真的就只有两个大原因,一个是它们本身的生存能力,这个能力包括繁殖能力和适应能力、解决问题的能力等等,毕竟在城市里面生存,要比在野外环境下复杂得多;
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大环境决定了它们能否扩张的前提,不管是澳洲、北美还是欧亚大陆,兔子、郊狼、浣熊之所以能得到快速的发展,都是因为环境利好。